琵琶禪

文 / 黃意茜 臨床心理師

最近開始閱讀 《每日必彈琵琶練習曲（照片是最新更名版本） 》中劉德海老師的文字，讀著讀著覺得難怪琵琶總帶給我一種「禪意」。在彈奏琵琶時，常常感覺這也是練習靜心的一門學問，因為心不靜，很難聽清楚樂器的音色、投入情感，即使每個音都彈對，但就是不好聽。也不是死命練習就行，如果心不在，曲子也不會有靈魂。

看大師分享彈奏的要點，不只學到技術，還學到彈奏哲學。有些描述在現階段還看不懂，有些描述讓人茅塞頓開，例如「彈挑本質是陰陽之美，輪指本質是曲線之美」。用這種方式思考，更能體會彈奏時的「方向」。 這讓我聯想到之前瑜伽課接觸三維秘舞的經驗，老師要我們想像自己是一支毛筆並做出體式動作，透過意象，似乎更容易揣摩表現形式。

我覺得琵琶彈奏不只是一門技藝，它某種程度上也有點像修行。有些彈奏的狀態需要時間跟人生經驗淬鍊。這本曲集的第一首「開門三件事」的指導語是：先練「骨肉」兼有、指腕並用的基本彈挑。不只是彈出對的音，還要顧慮到聲音的連續性和實感。老師在教這一首的時候，我抓不太到要怎麼「骨肉兼有」，即使老師做了「有骨肉」跟「沒骨肉」的示範，我還是感受不出明顯差異。最近練習時，回想老師那天的教學，好像有領悟到一點內涵，但要做出好的音色，速度不能快，因為每個音都要被謹慎對待。這真的很有禪意。奇妙的是，我並沒有因為彈得慢就不耐煩，而是因為每顆音都被認真對待，反而享受起這種彈挑手感。

 
我喜歡劉德海老師叫琵琶「這塊木頭」。叫得真好，同樣是初階琴，琵琶扛起來的木頭厚實感就跟吉他很不一樣。這樣的稱呼讓琵琶不只是樂器，更像是一個夥伴。總覺得跟琵琶有特別的緣分，沒記錯的話，國小以前就喜歡琵琶的聲音，也因為愛看古裝劇的緣故，琵琶的樂音在我生命中的許多時刻都有出席，但一直沒有跟琵琶近距離面對面過。直到某次在學民族舞時，聽到配樂中有琵琶，突然有一股衝動，像是對琵琶上了癮，馬上搜尋附近有教琵琶的工作室報名課程，學到現在也一年八個月了。

雖然這一年多才跟琵琶有實際接觸，但彈奏琵琶帶來的沉靜與專注，正好契合我這個階段對內在平衡的追求。在精進琴藝的過程中，能在琵琶曲集看到大師對彈撥藝術的詮釋更覺得自己像挖到寶一樣，內在某個部分被這種美的體會給療癒，在認知層面上似乎又更理解音樂是怎麼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