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黃意茜 臨床心理師
會談室裡最遙遠的距離
冰凍三尺,從來不是一日之寒
有些人天生不擅覺察他人的細微變化;有些人則習慣壓抑需求、配合對方。
當一方選擇以壓抑感受換取和平時,另一方往往誤以為這樣的忍讓代表「沒事」,進而產生更多的期待與要求。但忍讓方的心力終究有限,當承受不住卻又無法言說時,只能轉為消極應對。這種退縮,在要求方眼中很容易被解讀為冷漠與不重視,隨之而來的可能是責備、失望與親密互動減少。
忍讓方缺乏「被安全接住」的經驗,漸漸關閉心門,說服自己「習慣就好」。偏偏這種防禦性的沉默,很容易被解讀為「不在乎」。一方在批評中漸漸麻痺,一方在落空中日漸絕望,兩人就此漸行漸遠。有些關係會就這樣走向終點,有些則會出現重大事件(如,外遇、情緒失控或正式提離婚),迫使雙方必須面對問題。
歪斜的求救:外遇背後的脈絡
撇除部分本來就不想定下來的特例,在許多會談中可以發現,外遇經常是長期情緒匱乏的結果。有些人難以表達需求;有些人身處權力不對等的關係中,開口便意味著衝突;也有人在反覆被否定後,逐漸放棄嘗試。
然而被壓抑的需求不會消失,只會另尋出口。對某些人而言,出口可能是酒精、成癮行為;對另一些人而言,則是另一段看似能帶來理解與肯定的關係。
理解其脈絡,不是為行為開脫,而是看見:問題往往在外遇發生之前,就已經存在。
為何總要走到這一步?
在華人文化中,伴侶諮商仍帶有某種「事情已經很嚴重」的意味。雙方要同意一起前來,本身就是道門檻。有人認為家務事不應外揚;有人覺得還能過日子,何必多此一舉;也有人對專業缺乏理解,不確定諮商究竟能帶來什麼改變。
因此,多數伴侶是在互動變得僵化、情緒已經冷卻,甚至只剩下敵意時才走進會談室。這時候,諮商的目標往往不再只是修復,而是釐清彼此是否還有修復的意願。
結語:在還能對話時,重新聽見彼此
伴侶諮商不該只是關係的臨終關懷,而是一份給彼此的機會,讓兩個還想在一起的人,在尚未心死之前,有機會重新聽見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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