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/ 黃意茜 臨床心理師
起心動念
前陣子眼睛乾澀、疲勞，試了許多方式都沒有改善。其實之前還在醫院工作的時候，就明顯有眼睛乾澀的狀況。不知道有沒有人認為心理師只是在會談室裡跟個案說說話，說完話就沒事了？其實在會談完之後，我們常常需要整理會談內容，思考如何進行接下來的介入策略，使用電腦的時間很長。今年做視力檢查時，發現我的睫狀肌似乎失去彈性了，所以必須改配雙焦點鏡片。按理說，以我的年紀不該出現這種情況。我都笑稱這是職業傷害，因為我發現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心理師不只有我有這個狀況。
因為心理治療是一個教人怎麼好好生活的技術，所以我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也會嘗試不同自我照顧的方式。當我開始想好好照顧眼睛的時候，「眼睛瑜伽」的課程廣告出現了。今年因為換工作的關係，沒有參與什麼瑜伽研習，狀態也一直起起伏伏，看到「眼睛瑜伽」的廣告，讓我想起每一次研習有所收穫、回歸內在平靜的感受。當時內心有點掙扎，一方面期待再次找回內在平靜，另一方面也擔心只是一時衝動。為了避免自己衝動報名，所以我先上網搜尋老師過去拍過的眼睛瑜伽影片並跟著做練習，體驗後雙眼確實變得比較濕潤，而且濕潤的狀態可以持續數天，比點人工淚液還要有效。於是幾個月後再度看到廣告跳出來，就按了報名。
從昨天上完課到今天，我整個人慢了下來，多了一分餘裕進行課程中學到的方法。如果是上課前，大概會一直焦慮事情做不完、沒有空練習。這樣的體驗讓我回想起去年參加女性瑜伽師資課，當時老師也提供了一些需要花時間的自我照顧方式。那時還在醫院上班，每天回到家就非常疲憊，除了躺平以外，要做任何事都需要強大的意志力，但上完女性瑜伽的課之後，卻很有動力進行這些自我照顧技巧，並在過程中感受到愉快與療癒。
我想或許可以用創傷知情的概念來解釋這個狀態。在壓力下，身心容納之窗會變得很小，一點事情都可能讓我們過高激發（焦慮、煩躁）或過低激發（無力、凍結）。這種狀態下，時間再多也會覺得不夠用。而瑜伽的練習，透過身體活動和呼吸調息，幫助我們回到當下，讓焦慮與緊繃得以鬆弛，拓展身心容納之窗。雖然時間不變，但調節後內心多了一些空間和餘裕。
眼睛的暖身、訓練與修復
在這次課程中，老師提供了許多跟眼睛相關的知識、放鬆跟訓練眼睛的技巧。眼睛瑜伽共分成暖身、重訓跟修復三步驟，跟一般瑜伽的步驟差不多。在暖身的部分，不只幫眼睛的肌肉暖身，全身的肌肉也需要暖身。在重訓階段可以明顯感受到眼睛肌肉在使力，有一小部分沿用了之前在網路上老師拍的眼睛瑜伽影片的技巧，其他部分是更多變化練習。最後修復的部分分為冷敷、熱敷、蒸敷、掌敷。其實修復停留的時間不用很長，以掌敷來說，六分鐘眼睛就會有煥然一新的感覺，但生活中我們常常連這六分鐘都捨不得拿來照顧眼睛，反而把這些時間用在漫無目的地滑手機。
眼睛瑜伽的方法多數是容易執行的，但也有一些方法目前我還不太敢使用。例如，洗眼睛跟使用「保眼水」。洗眼睛的部分，老師有提供如何調配出能讓眼睛舒適的食鹽水濃度配方，當天在現場體驗後覺得蠻舒服的。但因為我擔心自己沒有做好消毒工作，反而造成眼睛感染，因此暫時還不敢自己使用這個方法。而老師當天讓大家體驗的「保眼水」，雖然是印度熱銷的商品，內容物很天然，但因為點下去初期眼睛會感覺蠻刺激的，所以暫時想先使用物理方法就好。我想這也算是遵循瑜伽的其中一個精神：不勉強，等準備好了，再進行。
無論是在上女性瑜伽師資或這次的眼睛瑜伽時，老師都有強調照顧自己的方法不需要挑太困難的，找幾個自己覺得適用、不用刻意空出太多時間的，才有可能持續執行，也才不會覺得無聊或負擔。而因為瑜伽強調覺察，所以無論老師提供什麼技巧，都必須實踐、用自己的身體確認，聆聽身體的聲音，適合自己的再繼續用就好。聆聽身體聲音的好處是，可以依據自己的需求做調整。例如，先前上女性瑜伽師資時，老師提供一些食療的方法，我一開始照著老師的食譜開始打一些果汁，在過程中感受到腸胃跟膚況的改善，到後來發現吃足夠份量的水果也能有類似效果，所以即使我現在沒有在打果汁，每天還是會吃一定份量的水果，這和我過去的飲食習慣很不一樣（我以前不太會主動吃水果），只是因為好好聆聽身體，發現這樣真的比較舒服，所以可以維持下去。
這次課程最後也有稍微提到食療，老師整理了一張對眼睛有益的食物清單，我想到之前上女性瑜伽師資時，老師建議我們可以吃紅色番薯照顧眼睛。那時候我因為喝果汁效果顯著，因此也買了紅色番薯當早餐，結果吃了一餐馬上感覺雙眼變得比較濕潤。所以不只有物理方法，在飲食中多攝取對眼睛有幫助的天然蔬果，也可以保養眼睛。但老話一句，還是必須親自實踐。
瑜伽精神與心理治療
老師在教我們做練習時提到一個觀點，我覺得不只適用於瑜伽，還可以應用在生活中很多地方。這個觀念是：練習時，不要過度用腦。過度用腦會讓注意力集中在分析與控制，眼睛就無法完全放鬆，鍛鍊效果自然打折。因此，這次課程的講義只有兩頁A4，目的就是減少我們用腦的機會。就像肌肉如果一直繃緊，會失去彈性與調整的能力，眼睛的練習也是如此。老師分享了一個例子：當初他在印度學習眼睛瑜伽時，認真記了一堆筆記，但視力完全沒有改善。他的老師提醒他，不要只用腦，而是要用身體去體會練習，才能真正有效果。
相同的道理也適用於心理治療。心理治療是一種體驗的過程，不是簡單地記下重點就能改變。如果我們只用腦袋記憶，但沒有通過行為或感受體會自己的需求，療效很難顯現。同樣的，某些新的思考方式，如果只在治療室嘗試一次，沒有在生活中反覆練習，我們的腦袋會自動回到慣性的思維模式，改變就難以發生。
這次眼睛瑜伽課程的宣傳提到，老師自己的近視度數因為練習而明顯下降，這是吸引我報名的原因之一。但我並沒有非要達到度數下降的結果，眼睛得到舒緩就已經讓我覺得很有價值了。不過我會持續練習。如果未來度數真的有下降，再跟大家分享XD。
對於自然療法，很多人覺得很玄或難以相信。但我認為，許多療法其實在科學能解釋之前就已經存在，只是我們不了解其中的原理。隨著科技進步，才逐漸揭示這些療法的作用機轉。以心理治療為例，腦造影技術發展後我們才知道，長時間的心理治療確實可以改變大腦結構，這成為心理治療有效的一項客觀證據。因此，我並不排斥自然療法，但重點在於保持覺察。如果對某種方法有疑慮，可以先不嘗試；如果嘗試後覺得不適合，也可以隨時停下。科學是一個不斷驗證與推翻的過程，今天被認為是正確的，明天可能就有新的發現。因此，保持開放與覺察，才能為自己選擇最適合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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